|
三、当前影响社会和谐的突出问题
当前影响社会和谐的突出问题主要集中在民生问题上。这些问题的背后有一些社会关系,有一些矛盾。虽然是人民内部矛盾,但必须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认为,主要在三个方面,收入差距背景下的贫富关系,市场经济背景下的干群关系,所有制公共背景下的劳资关系。
1.收入差距扩大背景下的贫富关系
这三个关系看似老问题,实际上是新问题。首先讲一下贫富关系。背景就是收入差距不断扩大,一种是基尼系数法,一个是五等分法。我们当时是比较平均的状态,当然不是说越平均越好。平均主义就表示没有动力,没有差距,不能够反映劳动的贡献,那么就是大锅饭的主义。但是收入差距太大就会引起各种各样的矛盾,所以要有相对合理的区间。我们是从一个平均主义很快地越过了相对合理区间,现在进入收入差距过大的阶段,而且进入收入差距过大最后的界点。所以到去年的时候,我们全国的调查结果数据,基尼系数达到了0.496,接近0.5,再往前发展就相差悬殊了。这是说明差距的。
另一种办法就要五等分,把社会的收入人群分成5个20%,然后看最高20%和最低20%之间收入差距之间的倍数。1990年全国最高20%和最低20%之间只有4倍,去年我们的调查数据达到了18倍,相对来说不是太长的时间内,差距扩大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而且现在有一个特点,差距正在向纵深发展。
我们改革,当然就是要打破大锅饭,市场经济是要拉开差距的,有了差距才能有动力,所以当时认为大点也不可怕。因为中国城乡差距很大,地区差距很大,这个差距就说明百分之七八十了,而且觉得城乡之间、地区之间,虽然大点,不一定那么危险。但是现在我们发现,这个差距在同时向地区内部和城乡内部深入。所以去年西部内部的差距甚至超过了东部。因为西部很多是资源省份,财富更集中在一些矿业、煤业人手中,迅速富起来的人数更少一些,所以差距拉开的更快一些。而且农村里头拉开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土地的多少,而是农业和非农的差别。农民非农收入越多就越富裕。所以除了收入差距,现在还有一个,媒体上很有很多人在谈论财富的差距。因为事实上造成这种贫富差距更重要的因素还不是收入差距,而是财富本身的差距。因为财富的增长速度和收入更快,但是我们国家现在没有一个个人财富登记和申报制度,所以这方面详细的数据还不是很清晰,这方面相对来说我们探索的还比较少。但是你会看到,按照这种调查的数据,最高20%富裕的家庭和最低20%家庭之间相差的倍数达到了72倍,比收入还要高很多倍。
在整个收入差距当中,城乡差距还是第一位的因素。城乡差距,当然中国有一个历史的过程,城乡一直有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在90年代以来发生的一个情况。有一段时间,1997—2003年,在长达7年的过程中,农民的收入年均增长没有超过4%,远远背离于全国GDP增长的速度,背离了整个发展的态势,而城镇的平均收入还是在沿着和GDP增长大体差不多的速度在增长,所以城乡差距的矛盾越来越突出。一直到2003年,中央看到这个态势以后,才最后下决心采取一些前所未有的大政策。一个是取消了在中国实行了2000年的农业税,再就是对农村政策提出了一个历史性的转折变化,就是我们现在要以城带乡、以工哺农,不再向农村索取来支持我们的工业化,而是要向农村进行大量地反哺,缩小城乡的差距。2003年以后,农民的收入才开始恢复性地增长。去年全国农民收入增长7.4,实现最高的一年,今年如果超过7.4的话,就是近11年来农民收入增长最快的一年。
农民收入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为什么十几年来一直讲,千方百计地提高农民收入,收入就是提不起来呢?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人多地少的特点。在这个特点之下现在就出现了产业结构、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的脱离。脱离表现在GDP蛋糕中,农业产出只占12%,但是在从业人员中还有45%的人是靠农业生产来维持生活,而加上他们的家属,按常住人口计算,乡村人口还有57%。也就是说,有百分之五六十的乡村人口他们能够分享的GDP的蛋糕就是这百分之十几。所以有时候光想改变农村内部的分配结构解决不了问题。蛋糕换一种切法,看起来更合理,但是解决不了平均收入增长的问题。要改变这种状况怎么办?很简单,就是两种办法。一是做大蛋糕的办法。当然我们也采取了很多,改变农业产业结构,发展一些高效农业,但是这还不是完全能够改变的办法。另一个办法就是减少分蛋糕的人,减少农民。怎么减少农民呢?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彻底地劳动力转移,全部转移到非农领域来。这个和国家的就业,怎么提高就业机会发生冲突。再一个就是兼业,维持一定土地生产,但是大量的收入来自于非农的领域,这个恐怕是全国以后普遍要走的一条道路。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我们没有办法靠现有的土地使农民富有起来。现在的土地规模可以使农民解决温饱,但是解决不了农民富裕起来的问题。发达国家,如法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农民要达到中等生活水平,差不多要30—40公顷,美国大概一个农民要100多公顷。我们全国农村人均每个家庭才0.5公顷。所以说,农业的问题是我们进入现代化最大、最高的一个门槛。如果社会中的农民还是穷人的话,这个社会不能说它进入现代化国家。
我们说,贫富的差距产生的这种关系,不只是收入差距问题,背后的利益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现在的社会分成了不同的有利益需求的阶层。按照1%进行全国抽样,按照这个数据你会看到,我们把社会分成十个阶层,这十个阶层的人口比例,看形状还是金字塔的形状。把社会分成不同的阶层,每一个阶层代表的利益实际是有差异的。尽管说全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但现实中不同的阶层之间有不同的利益。左边是农村的。农村还是金字塔形状的,而右边城市的已经类似于中间逐步扩大的开始。不仅仅是说,社会就简单地分成这么几个层,每个阶层有不同的利益需求,而是在于每个层里面还有不同的利益群体、不同的追求。比如说,像产业工人,工人阶级当然是以产业工人为主体,产业工人利益是一致的。问题是产业工人又分成垄断行业的产业工人,一般竞争业的产业工人,农民工还有下岗失业职工,他们的利益能是一致的吗?所以这就带来我们解决问题的高度复杂性。
现实当中,大家直接感觉的可能就是工资的差异。而工资的差异现在主要分成两大块,我们的工资制度是两大块,一块叫市场定价的工资,一块叫国家定价的。市场定价的工资一块主要是企业工资。企业工资现在出现什么问题?群众反映比较大的主要是一般竞争行业和垄断行业的工资差异。现在这个表,下边平线是全国制造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上边是选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垄断行业的工资水平。一个是电力,一个是金融,一个是电信。这个差距的拉开是从90年代初期开始,以前也有差距,但是差距没有现在这么大。90年代初期以后,这个差距现在越拉越大,特别是2003年以后,电信行业跳跃地比较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