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采访王桂爱的时候,她也不忘向记者宣传艾滋病防治知识。这是她送给记者的潍坊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印制的《艾滋病防治知识手册》以及艾滋病防治知识扑克。
坐在记者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并不起眼,朴素的衣着,朴实的语言。就是这么一位看似普通的人,却成年累月与4个阴冷字母——AIDS(艾滋病)打交道。艾滋病,一般人闻之色变,躲之不及,而她从学校毕业以后就投身艾滋病的防治工作,在我市预防控制艾滋病的前沿阵地上,默默奉献,无怨无悔,以过硬的专业技术、严谨的工作态度、高度的事业心和责任感,赢得了领导和同事的信任与称赞,也得到了艾滋病患者及其家属的爱戴。她,就是潍坊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与艾滋病防制科科长王桂爱。
重担挑在肩
王桂爱,山东临朐人,一位来自大山的女儿。1981年从卫生学校毕业以后一直从事肝炎、霍乱、艾滋病等重点传染病的预防控制工作。
进入80年代以来,在欧美、非洲等一些国家和地区肆虐的艾滋病开始传入中国。王桂爱以一位疾病预防控制工作者高度的职业敏感,认识到这一传染病的严重性与危害性,从那一刻起,她就认真学习艾滋病这一新型传染病的防治知识,查阅了国际国内大量有关艾滋病防治的资料,系统掌握了国内外艾滋病防治知识和流行趋势。
“1992年,我市发现了第一位艾滋病患者,这患者已于2005年发病死亡”。王桂爱主任,向记者讲述了她所了解的我市第一例艾滋病患者的故事。
潍坊首位患者为男性,是1992年发现的,据了解,他曾去过南非,是在一次拔牙过程中,意外感染的。他来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时,已经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心里极度痛苦,主要是亲人和朋友、同事对他的歧视。亲戚朋友、同事知道他的病情后,对他非常害怕,都歧视他,给他的工作和生活都带来影响。得病后,他第一次去单位领工资时,同事们都把他坐过的凳子给扔了,以后再去的时候,连凳子都不让坐。这种病不但给他带来了影响,就连妻子、孩子都受到牵连。当时,村里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根本待不下去,最后连房子也不让住了,两个孩子也被迫退学。最后,他不得不在村头又重新盖了间房子。
这是一种很心酸的历程,后来医护人员发现这位患者的家人没有感染,两个孩子在当地政府协调下,不久后又重新返回课堂,现在两个孩子都已大学毕业。
虽然市疾病预防中心对艾滋病患者和携带者做调查时,一般都让其到中心来或通过电话来完成,但他们还是思想压力巨大,生怕被别人知道。“当生命和社会岐视摆在一起时,艾滋病患者宁愿选择死也不愿自己的病情暴露,这恐怕是我们整个社会的悲哀。”王桂爱科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深有感慨地说。
人们对艾滋病知识严重缺乏,恐惧艾滋病、歧视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患者现象的存在,以及艾滋病患者的自暴自弃让王桂爱深深感觉到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近年来,艾滋病在我国的流行呈快速上升趋势,如果不及时有效地控制,必将给社会发展和社会稳定带来严重影响。面对这一严峻的形势,2004年11月,潍坊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成立了性病与艾滋病防制科,她主动请缨,毅然走上了预防控制艾滋病的前沿阵地,担任了性病与艾滋病防制科科长,挑起了全市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重担,从此她与艾滋病防治结下了不解之缘,走上了防治艾滋病的荆棘路。
作为艾滋病防制科科长,她深深感到一个疾病预防控制工作者肩上担子的分量,她决心在这个岗位上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报效社会。她多次参加国家、省举办的艾滋病防治知识培训班,对如何防治艾滋病具有独特的见解,逐步成为潍坊市艾滋病预防控制的学科带头人、艾滋病防治资深专家,她所领导的这个科室也逐渐发展成为全市艾滋病防治工作的业务技术指导中心。
与“红丝带”同行
王桂爱深知艾滋病防治需要发动一场全民战争,要从提高全市医护人员的艾滋病治疗诊断水平和提高全市人民艾滋病防治知识入手,只有提高全民的艾滋病防治知识水平,提高自我保护意识,才能铸就抵御艾滋病的钢铁长城。
为做好广大群众尤其是高危人群的宣传教育工作,在经费紧张的情况下,王桂爱想方设法,主动探索艾滋病宣传教育的有效途径和方法。她多方筹集资金,组织设计印制了艾滋病防治知识的光盘、宣传扑克、日历、小折页、宣传画、《艾滋病防治条例》《山东省艾滋病防治办法》和免费自愿咨询检测预约卡等宣传品,在全市机关事业单位、学校、城区居民、公共娱乐场所、建筑工地发放,深受群众的喜爱,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针对农民人口多,文化水平低,接受能力差的状况,她借回临朐老家探亲之机,通过与村民、村卫生室医生、村干部交流,找到了一种适合农村的宣传模式,就是利用农村党支部宣传信息网、有线广播宣传艾滋病防治知识。探亲回来后,她设计制作了适合农村艾滋病宣传教育的录音带和录音光盘1万余张,全部免费发放。经过效果评价,农民朋友的艾滋病知识普及率有了较大提高,实践证明,这是一条花钱少、见效快、效果显著的有效途径。
对从事性服务的高危人群开展宣传干预是艾滋病防治工作的重中之重。她们流动性大,行动秘密,多在夜间行动,给防治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但是要堵住艾滋病传播的源头,这部分人群不能放过。王桂爱充分利用晚上的时间,深入高危场所,主动与她们攀谈,拉家常,宣传艾滋病知识。真诚的话语感动了她们,使她们打消了顾虑,为开展面对面的行为干预开辟了通道。
王桂爱意识到夫妻用品店是艾滋病宣传的良好阵地,她就经常利用节假日、晚上休息的时间,骑电动自行车到城区内的夫妻用品店送艾滋病宣传品。到目前,城区已经有80%以上的夫妻用品店得到了王桂爱赠送的宣传品,通过他们向购买夫妻用品的人发放宣传材料2万余份。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桂爱与同事们对潍坊市所有的大大小小的高危场所进行了摸底调查,基本掌握了潍坊市区内高危场所的数量、分布,为干预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也为指导各县市区开展干预工作提供了宝贵经验。
王桂爱走遍了潍坊市城区的大街小巷,她已经成了潍坊市“红丝带”的象征。“红丝带”象征着对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病人的关心与支持,象征着对生命的热爱和对平等的渴望。王桂爱用高度的责任感诠释着白衣使者的神圣,用她对生命博大的爱与“红丝带”同行。她走到哪里,艾滋病防治知识就带到哪里,在日常生活中见到朋友、同学、邻里,她从不放过宣传的机会。在王桂爱的工作日志上已没有了节假日,她忘我工作,无私奉献,但她疲惫的面庞透着刚毅与坚强。
查源控源不松懈
目前潍坊市到底有多少艾滋病病人和感染者?这是王桂爱所面临解决的重点工作之一。“云贵媳妇”、在押劳教人员、既往有偿献血员、性病门诊就诊者、结核病患者、性乱者等人群是艾滋病易发的高危人群,他们流动性大,人员构成混杂,他们的行为和生活环境非常有利于艾滋病的传播和流行。再者,艾滋病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人感染艾滋病病毒后不会立即发病,一般需要经过7~10年的潜伏期。在这漫长的潜伏期内,病毒感染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可引起配偶、子女和他人的感染。在高危人群中找到艾滋病病人,查源控源,控制其传播,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工作面广,工作量大。为此,她制订了周密的检测计划,同县市区共同承担工作任务,并加强了对检测工作的监督检查。在她的指导下,全市41家艾滋病实验室通过了省级考核验收。
2004年春节前,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大家都忙着准备过年,可她却无法顾及这些,她满脑子都是工作,都是如何防治艾滋病。她到高密安排试点工作,同事们都埋怨她:“你不忙年,也不让我们忙年了?”在她的督导和指导下,春节前夕及时完成了试点工作。调查发现,高密市外来妇女的艾滋病感染率较高。针对这一严峻情况,她放弃了回老家与老人一起过年的机会,利用春节前后时间,制订了详细的全市普查方案,准备了充分的采血物品。年后一上班,她就组织发动了外来妇女艾滋病普查工作。从2004年年底到现在,组织全市普查外来妇女15000多人,及时查出了一部分外来妇女及其丈夫、子女中的艾滋病感染者及病人。自2005年至今,潍坊市共检测各类重点人群42万余人次,及时查出了隐藏在健康人群中的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与此同时,他们对感染者和病人及时进行了随访关怀治疗工作,对尚未传播的配偶、子女及时采取了保护措施,防止了继续传播。通过检测,基本摸清了潍坊市艾滋病的分布和流行规律,为今后全市乃至全省艾滋病防治工作计划的制订提供了科学依据。他们的工作走在了全省前列,多次受到省市领导的高度赞扬。
医疗机构是发现艾滋病传染源的重要场所。2007年,为广泛发动各级医疗机构做好艾滋病疫情检测,提高广大医务人员艾滋病诊断意识,王桂爱亲自制订了详细的全市医务人员艾滋病全员培训计划,二级以上医疗机构医务人员直接由市疾控中心提供师资培训。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王桂爱利用晚上或节假日到医院无偿讲课,目前已培训30期,培训医务人员12360人,极大地提高了医务人员艾滋病防治知识水平,增强了诊断发现艾滋病的意识和个人防护意识,今年上半年医疗机构检测人数和发现艾滋病感染者的人数明显增多。
勇往直前做干预
艾滋病的高危人群,都是些边缘人群,如犯罪人员、吸毒者、性乱者、同性恋、流动人口等,是重点宣传干预的对象。面对这些人群,进行宣传干预的危险性可想而知。有一次王桂爱与同事到一个歌舞厅宣传干预,门口两侧,各有一名彪形大汉站着,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她,室内灯光昏暗。她们走进去,自我介绍是疾控部门作艾滋病宣传的,还没等她们说明来意,就被老板和两名门卫连推带搡地赶出来了。像这样的事王桂爱他们经常遇到。 “没办法,我们只能反复地找,顶着一次次冷眼,一句句恶语,艰难地工作。等磨破了嘴,跑细了腿,最终说服他们并向他们宣传完艾滋病防治后,我们都会感到特别欣慰。”
有一次,王桂爱与男性同性恋志愿者计划组织一次30人的干预培训活动,晚上9点到达集合地点,碰巧遇到公安部门刑警办案,将她的同事、志愿者和30名同性恋者一同带到了公安局。艾滋病防治科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没有社会经历,突然被公安强行带到警车上,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科里的小于大夫在给她打电话时,吓得都说不出话来。接到电话后,王桂爱及时赶到了公安局,反复向公安人员解释,一直等到凌晨1点多,公安局才把所有的同性恋者放出来。当时那些同性恋大都是些孩子,有的被吓哭了,王桂爱去了以后,给他们很大的精神安慰。等把他们全部放出来,他们对王桂爱非常感激,手里拿着发给他们的宣传扑克、光碟、小折页等,战战兢兢地对她说:“大姨,谢谢您。”
血清抗体检测是目前确诊艾滋病的惟一手段,采集高危人群的血样是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一不小心扎在自己手上就有被感染的危险。每次出发前,王桂爱都要检查相关药品器材准备情况,叮嘱同事注意安全。给艾滋病病人和感染者采血,王桂爱总是亲自动手,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让给别人。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长期以来,人们对艾滋病普遍缺乏了解。在很多人看来,只要洁身自好,就不会得艾滋病,所以理所当然地将艾滋病与道德联系在一起。得这种病的人被涂上一层道德色彩,被当成“瘟神”,有的被赶出家门,有的则被当地人驱赶,举家迁往异地生活,他们内心十分孤独、恐惧。尽管科学早已证明与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正常接触不会有危险,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跨越这道心理门槛何其艰难!王桂爱说,她憎恨艾滋病,同情艾滋病病人,艾滋病病人是最需要爱护、关心、帮助的弱势群体。对她来说,那些艾滋病人就是她的朋友。病人们信任她,愿意向她求助,也愿意向她吐露心声,而她总是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些朋友。
2005年,潍坊市一位外出打工的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直莫名其妙地发烧,等查出艾滋病时,已发展为艾滋病晚期,求生的本能欲望压倒了一切,强烈要求抗病毒治疗。王桂爱立即与北京地坛医院联系抗病毒治疗,与潍坊市人民医院联系抗感染治疗,最终也没能挽救病人的生命。
面对病人那双无助和求生的眼睛,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王桂爱胸中油然而生,她立即对小伙子的妻子和孩子进行了艾滋病血清检测,发现病人的妻子已感染艾滋病病毒。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面对丈夫的背叛和失去亲人的悲痛,他的妻子变得神经紧张、不敢见人,对于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王桂爱专门抽出时间到其家中,与这位妇女亲切交谈,拉着她的手问寒问暖,主动帮助她解决生活困难,给孩子买玩具和食品,逐步赢得了她的信任。王桂爱耐心地向她讲解艾滋病的防护知识,告诉她日常生活不会造成艾滋病的传播,自己的血液、体液等都属于传染物,一定要处理好。最后,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王桂爱几次要到她家和她一起吃饭,这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感动得热泪盈眶。
2007年正月初六上午11点多,由于儿子下午开学回北京,王桂爱正准备给儿子做点好吃的,突然电话铃响了,单位值班人员说有一位艾滋病患者的家属找她。她接过电话,听到了哭声:“王主任,我是王健他妈,我去灵山找王健刚回来,我也不想活了,我多次想找你,怕打扰你,我想找你说说话。人家的孩子回家找妈,欢天喜地地过年,王健走了,他才27岁,他搂着我的脖子说,妈我不想死,我没有活够,他喊我说,妈妈你想办法救救我……”放下电话,她立刻赶到了单位。这位可怜的母亲,一见到王桂爱,就像见了自已的亲人一样,两手握着王桂爱的手不放,又痛苦地诉说起来,一边说,一边哭,一边拿出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给她看,直到下午3点多。在王桂爱的安慰下,她才同意回家,王桂爱又把她送到家。她家里到处是她儿子的照片,看得王桂爱心里也很难过,就留下来耐心地做她的思想工作,直到她情绪稳定了,王桂爱才离开。这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儿子已经在去北京的路上了,每当想起这件事,她总觉得对不起儿子。
汗水铸就光环
王桂爱的辛勤劳动,得到了上级领导和广大群众的肯定和认可。2004年、2005年连续两年被评为市直卫生系统优秀共产党员。2005年分别荣立山东省人民政府艾滋病防治工作三等功、潍坊市人民政府禽流感防治工作三等功,还被评为年度潍坊市十大新闻人物。2006年,被评为市卫生系统巾帼建功十大标兵、“市三八红旗手”、市优秀共产党员和省卫生系统医德标兵。2007年5月获山东省“富民兴鲁”劳动奖章。面对党和政府的关怀,面对如此多的荣誉,她时刻提醒自己:作为一名疾病预防控制工作者,要时刻把人民群众的健康放在心上。如今她依然奋战在艾滋病防治工作岗位上,不分白天黑夜地忙碌着,她说:“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投身艾滋病防治工作,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