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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抱着一丝幻想
1998年夏天,志伟由于业务需要,准备招请女工,我便毛遂自荐。想不到志伟一下子就拒绝了:你能帮助我什么呢?我需要的是有知识有文化更有社交能力的女性帮我拉业务!你一点都不会说,见人死板板的,怎么能应付这个复杂的社会?
我仔细地思量以后,觉得志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于是我决定继续在家里过相夫教子的生活。尽管志伟已经不“爱”我了,但我还有儿子,已经上学并慢慢懂事的儿子给了我精神上莫大的寄托。我深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志伟那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的心,终究会回到我身边的。
只是志伟回来得更少更晚了。终于,我从别人零零碎碎的闲谈中,知道志伟和他的那个会计阿芝打得火热。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女人天生的敏感还是让我忍不住留意他们:阿芝中专毕业,长得并不是特别的好,但她的社交能力确实很强,替志伟拉来了不少的生意,志伟慢慢地和她走得近了。一天晚上,我跟踪了他们很久,直到看见他们进了一家情侣咖啡厅。
我为志伟心有他恋而震惊不已。结婚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乎没有一起上过一回街,逛过一次公园,而他对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却另眼相看!我真是不甘心啊!
终于,我鼓起勇气在志伟出差的那天晚上找到了阿芝,把我和志伟婚姻中的一些好的“故事”说给她听,希望她能尽快离开志伟,另谋出路。看着我的苦样子,阿芝如实说,她并没有和志伟做过什么出轨的事情,只是她和志伟性格志趣相近,由于工作关系才走得那么近,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本人也一直对别人的捕风捉影不以为然。但她并不想离开这里,理由是现在她在志伟身边正是施展抱负的时候。我苦苦地求她。阿芝最后说了一句“你们这种情况,即使没有我他也不一定回头”。就走了。我木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大脑里一片空白。
志伟终于从别人口中知道我约过阿芝,一下子就将我的用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愤恨地对我说:“我们都是意志很坚定的人,难道你使几下苦肉计我就屈服了吗?”我哭道:“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我现在就将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可以吗?”志伟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死守着我不放!”
志伟再一次离开了家,只不过他再也没回过头,而是脚步更快更坚定了。我在家里茫然地走来走去,那架结婚时置办的古钟不停地走着,一排老家具和几个紫红色的花瓶以及花瓶里依然“鲜艳”的塑料花瓣,都勾起了我的回忆,仿佛那幸福的时光就在昨天。
我含泪把儿子蹬在旁边的被子重新盖好,望着面容和志伟极为相似的儿子睡得那么香甜,一丝温馨和幸福又从心底涌上来——这么可爱的儿子,志伟怎能说舍弃就舍弃、轻易地就和另外一个女人胡来?不会的,他不会的!他只是一时糊涂了,终究是要清醒过来的。只要我解决了阿芝的问题,我就能将志伟的心一步步拉回来。
我再次去求阿芝。经不住我的眼泪,她终于离开了志伟。志伟像是明白了我的苦心,回来得多了。我很温柔地贴近他,给他做好吃的,帮他打开水烫脚。我想这样,志伟一定会日久生情的。但我没料到志伟更加看不惯我的这样“讨好卖乖”,那个周末,他推开我端来的一大木桶开水,拒绝烫脚,并说:“你越是用这种方法对我,我越是觉得可恶!你这样只能增强我对离婚的决心!”
我的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
儿子的话惊醒了我
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2001年初,为了缓和我和志伟的关系,我硬是把婆母接到家里来。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又一次为离婚的事情吵起来。婆母听了,心里难受,站起来要走。我们没来得及拉她,她一个人撞撞跌跌地走下楼梯,一不小心摔倒下去,一直滚落到楼梯的转弯处……送到医院后,虽然抢救过来,但从此一下子苍老衰弱了许多,变得神志不清,整天不知道念念叨叨说些什么。
志伟痛心疾首,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到我的身上。把婆母送进医院的那天晚上,他终于对我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你要将我们弄得多惨才肯离去?你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非要缠着我不放?”我心中的怨气也喷发出来:“又不是我推她的!不是你一直要闹离婚,哪会有这种事呢?”志伟怒了,挥手重重打了我几记耳光,叫道:“滚!我再也不愿看到你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疼痛之下和志伟撕扯到了一起。看着我们都来真的了,儿子吓得躲在门边哆嗦不止,好久,他终于无助地哭着叫出来:“爸爸妈妈你们都别打了!实在不行,你们就分开吧!”
我惊愕不已,迅速转过身,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睁大眼睛不相信似的问他:“你说什么?连你也叫我离开他?你再说一遍!”我气喘吁吁,急切地等着儿子的回答。
儿子擦了几下泪眼后,终于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这么多年来,我哪一天不在注意着你们啊!你们在隔壁一丝一毫的响声都瞒不过我!我早就习惯了你们的冷战!因为你们,我没有欢乐的童年、愉快的少年,我变得跟你们一样冷,在学校里不晓得怎么和同学交往相处。老师说我性格很内向,是不是家庭有问题,我却一直瞒着他们……我何尝不想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但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哪一天是愉快的?”
儿子的这番话,深深地刺痛并惊醒了我。我盯了儿子好一会儿,终于在他们父子的注视下,缓缓地移动脚步,慢慢走下了楼。连儿子都看得很清楚的问题。为什么我却迟迟不懂得?真的是当局者迷吗?酸楚中万千滋味一齐涌上来,我又想起那次阿芝的话语,看来我和志伟真的无法挽回了?我是应该坐下来和他理智地谈谈。
我终于接受了志伟的条件,同意离婚。当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字时,泪水还是忍不住汹涌而出。那一刻,我看到志伟也流泪了。但我相信,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流泪。
这以后不久志伟便和一个单身女人相爱了。那女人有学识有文化,社交能力更不比阿芝弱。在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后,志伟把她娶回了家。我和她见过两次面,她摸着儿子的大头。信心百倍地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他当亲生孩子待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志伟之所以接受她的一个重要原因。我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离开志伟以后,我找到一份工作做,边工作边学习一些专业知识。我总结了自己婚姻失败的经验,除了一些特定因素外,与我没有什么专业特长,又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是我不自强的因素之一。从此我开始不断地充实自己,以挑战未来和命运。(文:汪红 晓平 原发《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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